笔趣阁 > 美妆博主穿越生存手册 > 第12章 第三十二章
庄湄用手遮了遮光,拎起书页仔细看了看,这书上突然浮现的画面都是精细的工笔画,画风写实,很容易让人相信这就是现实。她一眼就确定了这画上的红衣女子正是小红,而那个和她一起欢乐地踢着毽子的小厮,似乎正是柳族长家那个叫云溪的眉清目秀的小家伙。
  
  再看这画中的背景:小院中铺着石板砖,院墙边一溜儿青青绿绿的绿植盆栽,墙头上垒着整齐的灰瓦。这不是柳族长家还是谁家?
  
  庄湄来不及细想这本书为什么又被开发出了一个突然浮现画面的新功能——她早就对《生存手册》的各种奇怪功能司空见惯了,哪怕是书上写着,只要把沈万千画在书上,他就会变成一坨翔,只有王子的吻才能把他变回去,庄湄也是会深信不疑的。
  
  她现在担心的是,小红是怎么跑到柳族长家去的?她明明是对金婶千叮咛万嘱咐过了,不要让其他人发现小红,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多给她一点吃的,以免她饿了就到处乱跑。怎么还是让她落到柳族长手里了?柳族长会不会把她怎么样?是想把小红扣在那里当人质吗???
  
  庄湄怀着忐忑的心情翻开了后面一页,然后发现,她这苍天可鉴、饱含深情、金石为开的担心纯属竹篮打水。
  
  那两个女人玩得开心着呢!!
  
  书上浮现的第二幅画面里,红衣女子正和青衣女子一起坐在石桌前,对着十几个盘盘碗碗大快朵颐,两个人笑得在画上连眼睛都看不见了,青衣女子还撩着袖子给红衣女子夹菜呢!瞧那筷子菜的成色,倒像是一只炸得金黄焦香的鸡翅膀!看着这金黄金黄的鸡翅膀,庄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辛辛苦苦地跋山涉水几十里路,还被狗子咬了腿,可她们俩倒好,趁着自己走了没几个时辰就玩到了一块儿,还吃得这么丰盛!
  
  再看第三幅画,柳族长蹲在地上左手握一块眉黛,右手拿一根极细的木棍挑了些,小心翼翼地往小红的眉毛上涂,小红坐在椅子上,乖巧地伸着脖子一动不动。别问庄湄是怎么从一张静态的画中看出小红一动不动的,单看她左手握着一块深红色的山楂糕,右手捏着一只圆乎乎的紫薯包,嘴里还叼着半片炸山药片儿,吃得不亦乐乎,哪还有功夫折腾别的。
  
  庄湄又往后翻了几页,有柳族长和小红在冒着白气的灶台前一起做糕点的、有柳族长拿着胭脂往小红脸颊上搽的、居然还有两个人一起裹着头巾分别坐在两个大木桶里泡澡的画面……庄湄不禁有些怀疑人生,这个画中平易近人、活泼可爱的少女,真的是自己当日见到的那个面笑心不笑,轻轻柔柔就把人逼得想拔刀的柳族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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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花村的大浴桶里,柳族长正泡在撒着花瓣的热水里,舀起一瓢水正要往脸上浇,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旁边浴桶里的小红本来正在专心致志地捞着花瓣,被突如其来的喷嚏声吓得一哆嗦,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堆了一手心的花瓣又掉进了水里,畏惧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柳族长,想要悄悄地往水里潜下去。
  
  刚憋住气往下扎了半个头,突然听到旁边冷冷地传过来了一句:“别躲,躲也没用,你是逃不掉的。”,只好又瘪着嘴浮上了水面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玩花瓣。
  
  虽然还只在这个喜欢穿绿色衣服的女的身边待了没有多久,可是小红很清楚,她虽然是个女人,却比那个穿白衣服的女的和其他的男的都危险多了!
  
  她还记得,当时那个穿白衣服的高个子女的帮她在脸上涂涂抹抹了一阵,虽然痒痒的,但涂完以后,她就变得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眉毛弯弯细细像柳枝一样。
  
  可是这个穿绿色衣服的女的,虽然老是笑眯眯的,还给了她很多好吃的,但是在她脸上涂涂抹抹的时候弄得她又痛又痒,涂完以后,眉毛粗粗黑黑像门板上贴的门神一样,嘴巴红得像吃了小孩的怪物一样,脸颊上的两团就像被人扇了几十个巴掌一样,红红紫紫,真的很难看很难看。
  
  最过分的是,那个叫云溪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居然还在一边笑着点头说,恩,好看,主子化得真好看。
  
  小红觉得,他们一定都是瞎了,她还是得想办法溜走,去找那个穿白衣服的女的,虽然她那里没有什么好吃的。
  
  柳族长闭着眼睛靠在浴桶上,懒懒地出了声:“别想跑,给我好好洗,洗完了之后咱们接着化。
  
  我就不信了,我柳知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吟诗作赋无一不能,居然还就学不会梳妆了?!”
  
  柳族长一边说着,一边把捏在手里的几片花瓣都狠狠揉成了泥,嘴角不服气地斜着,秀丽端庄的脸在蒸腾的白气间显得表情有几分狰狞:“你知道么,村子里的那些长舌妇是怎么在我背后嚼舌根的!以前说我是个女人,管不了男人家该管的事情,现在我管得下来了,她们居然又说我不像女人了!”
  
  她越说越激动,忍不住用手掬了一捧水往一旁的小红身上一泼,道:“喂,你说,我哪里不像女人了?那群无知妇人居然还特意给我起了个绰号,说我又不会做针线活、又不会梳妆,活脱脱就是一个‘手残’?!要不是看在都是族人的分上,我!、我!我以后做了糕点再也不分给她们家!”
  
  小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呆呆地看着这个之前穿着绿衣服,现在没有穿衣服的,嬉笑怒骂着的女的,心里有些奇怪道,是不是人不穿衣服的时候,和穿着衣服的时候,其实是两个人?
  
  说完了这些,柳族长还不解气,又大声招呼道:“云溪,云溪!去厨房拿两盘奶酥送进来,顺便再送两杯上一季收的雨水煮的桑叶茶进来!”
  
  云溪在外头柔声应了,道:“主子,你今儿个都吃了一整盘子芙蓉糕了,这会子又吃奶酥,怕是不大好。”
  
  柳知遥正了正头巾,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道:“你别管我,那个姓庄的男人这一出整得我心绪不宁的,你快送上来让我吃几口,不然我内里肺气郁结,外头又用热水泡着澡,到时候肯定得发热。”
  
  云溪在外头轻轻地笑了一声,道:“知道了,这就去了。”
  
  没过一会儿,云溪便双手端着一个木托盘轻轻推门走了进来,木托盘里摆着一个白瓷盘,里面装了几块圆形的淡黄色奶酥,是拿新鲜的羊奶和了面粉,再打上几个鸡蛋,一滴水都没有加,一块块压成圆饼放在瓦片上用大火烤成的,木托盘里还有一个白瓷茶壶,旁边摆着两个小茶杯,便是柳知遥方才说的桑叶茶了。
  
  小红一看到吃的,眼睛顿时一亮,立刻从水里伸出两只手,可看到来人是云溪,又吓得“哇”一声大叫起来:“他……!!男的!!”
  
  柳知遥心满意足地拈了一片奶酥送进嘴里,细细嚼了咽下去之后,才不急不慢道:“慌什么,你把他当成自己姐妹就行了。”
  
  云溪抿嘴一笑,从旁边挪了个木架子过来将托盘搁在自己主子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鞠了一躬道:“不打扰主子和姑娘沐浴了。”然后又徐徐退了出去。
  
  柳知遥和小红你一片我一片,把那一盘子奶酥都吃了个干净,这才从浴桶里出来,用白色布巾仔细地擦着光洁的皮肤上的水珠,悠悠道:“我明明是要把你扣在这里威胁那位庄公子的,为什么还好吃好喝地伺候起你来了?要是他敢反悔,我就……”
  
  小红意犹未尽地用手撮着盘底的碎屑往嘴里送,听到这话,“嗯?”了一声。
  
  柳知遥看了看她,叹道:“算了,你也不过是个小傻子,若是十五天后你哥哥还没回来,我们便去安宁县主那儿救他罢。”
  
  这时,云溪又隔着窗通报了声:“主子,牛家当家的和王家小二来了,说是牛家建鸡舍挡了王家晒谷坪的光,请您裁夺一下。”
  
  柳知遥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知道了!莫要催我!”随即把衣服往身上一披,唤了云溪进来梳头,嘴里不耐烦地咕哝道:“一见人就要梳发髻穿外袍,真是浑身不自在。”
  
  云溪柔声劝慰道:“您可是一族之长啊,怎能蓬头垢面地出去。”云溪两只白皙修长的巧手翻飞,片刻便梳成了一个高髻,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簪往发髻上插好,轻轻扶了扶柳知遥的肩膀,道:“好了主子,快去吧。”
  
  柳知遥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衣物,纯白布鞋,垂及脚面的青色布衫,绣着竹叶花纹的袖口熨得平整服帖,腰间系着的深绿色丝绦正中打好了结,腰间今日配的是青色底加金线绣的岁寒三友图案香囊,嗯,从头到脚没有错处,这才推了门出去见客。
  
  路上顺手抹了抹嘴角,揩去了刚刚吃的奶酥渣,刚好绕出影壁,就看见了小院的石砖地上站着的两位吹胡子瞪眼的农夫。
  
  “族长!是他们家的鸡舍挡了我们家的光的!”
  
  “族长!明明是我们家的晒谷坪先占的那块地方!”
  
  “可我们家也没抢你们家的地,你还不让我们家建鸡舍了!”
  
  “晒谷坪没了光,谷子发霉了你赔我啊?!”
  
  柳知遥在心里暗骂一句,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着做了个“停”的手势,弯着眼睛道:“都是自己族人,既然吵到我这里了,也就知道我是个帮理不帮亲的,你们再多说一句,鸡舍和晒谷坪就都送给其他族人养猪。”
  
  两位农夫顿时噤声,柳知遥还是挂着笑,接着道:“那就这样吧,王家人来挑牛家建鸡舍的地方。”
  
  王小二一听,顿时得意起来,一叉腰冲着牛家当家的哼了一声。
  
  柳知遥摆摆手,道:“别急,还没完呢,王家晒谷坪也得挪,位置嘛,牛家来挑。”
  
  牛家当家的顿时松了口气,王小二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顿时再不敢得意。
  
  柳知遥仍是在笑着,语气无关轻重道:“剩下的就看二位自己协调了,不过我劝一句,邻里之间,还是要以己度人、以和为贵才是。”话毕,便要转身离去,云溪见状,便上前道:“二位哥哥、伯伯请回吧,族长要歇息了。”
  
  那两位农夫互相又狠狠瞪了一眼,才出了院门分头往两边去了,云溪看着他俩,摇头笑了笑,轻轻关上了门。
  
  柳知遥这才又从影壁后面绕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抱怨道:“一天到晚就是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云溪,我又饿了……”
  
  说着说着,却又突然叫唤起来:“啊呀!那个姑娘还在水里泡着呢,我得快去把她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