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上了太子的破船 > 第10章 第十九章
“公子不必激动。”逄元看看地上那散了花的蟹子,顺手将自己刚掰下的一半,放到他眼前的盘中,“我为你出一策,你随我去宫中,只说是为向陛下表忠心,欲揪出图谋陷害太子,意图篡位之人而假意与大皇子合作,如此,你便是有功之臣,不仅可以安然离开还能获些封赏。”
  
  颜暨耿着脖子不忿道:“殿下大意了,那等重要之物,我怎会放在此处!你今就是杀了我,也搜得不到!”
  
  “不给?”逄元抬头看着梁蓁,略歪头道:“娘子你说不给当如何?”
  
  梁蓁愣了一瞬,随之颔首坏笑,她放下手中蟹子,眼神故意畏畏涩涩道:“也就只好将公子你请去陛下面前,亲自解释,为何会来这大殿下的秘馆中住下。我想,不但陛下,就连藩王也会十分想听到个中缘由吧。”
  
  “你!”颜暨咬着牙,手指抅到袖中,摸到一个坚硬铁柄。
  
  以他的武功,从这里冲过去,绑了这太子妃做人质,逄元来不及救吧!
  
  梁蓁瞅着他紧张的模样,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起了戏耍意味,她更加殷切道:“还有条路,公子不如飞跨一步将我挟持,太子殿下定来不及搭救。我虽与殿下只相识几日,但他方才却说爱我胜过一切,我刚好想看看,他是不是骗我,是不是爱我能胜过这江山!”
  
  女人与江山,傻子也知道如何选择,梁蓁心里十分笃定,并未觉得逄元应该选择自己,可为什么话一出口,她心里却起了一丝丝抓不着形状的失落?
  
  片刻,颜暨长叹一声,捏着袖子颓然坐下。他方才真是疯了,竟要用一个女人来威胁太子,他掩面自嘲,笑道:“罢了,明日随你们去面圣便是。”他从指缝中,借着外头飘进来的红光,看到了桌上那隐约不清的半只螃蟹笑。
  
  “好!”逄元拍案,清脆嘹亮之声穿透这朦胧黑夜。他转头吩咐一同而来的凌冬,脆声道:“去,将酒热了,今儿本王要与公子不醉不归。”
  凌冬离去后,三人又小谈了几句,随即,颜暨便应逄元之请拿出大皇子的凭证信物,谁料这时一股焦糊之气却弥散开来。
  梁蓁眼尖嘴快,指着窗外自己院儿的方向,慌张大喊:“殿下咱们的院子着火了!”
  
  几人顺着指向望去,果真见隔壁那院中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几人不敢耽搁,迅速来到院中,只见隔壁冲天的火球裹着白色浓烟不住往这头涌,见状,他们立即去了可以通向外部的耳室,刚想打开门探一探外头的情形,却听门外廊中传来一阵急迫的呼喊:
  
  “着火啦!救火啊!”
  
  “屋里火蹿得太快,扑不灭了!”
  
  “这边也着了!”
  
  “火窜过来了!咳咳……”
  
  “到处都是绫罗毛毯,火势拦不住了,此处马上就会变成火海!”
  
  “跑吧,别救了!”
  ……
  “什么,救不了了……”梁蓁忽然慌起来,她急得直剁脚,左右看看在场两人,一溜烟跑到窗口,朝自己的院儿巴望,“完了完了,外头已是火海,咳咳,连一个救火的都没有,侍卫们全跑了,今儿算交代在这了!”
  
  颜暨本还心有怀疑,听见梁蓁在窗口咋呼得起劲儿,心里也跟着焦起来。可此处离外头还有不少关卡,若火势真蹿得猛,他要出去可是不易。忽然,一道红光乍闪,他突然想起院里有个大门——将那大门砸开吧!
  
  就在颜暨要去向院中时,梁蓁突然急叨叨转身而回,好似认错人一般,一把拉起颜暨就往靠近走廊一侧的门那冲,一边还嗡嗡啼哭:“殿下莫去那头!咱们院儿中的火已经被风扑过来了,公子院中的树已经着起,马上就要烧到这屋,咱们这回是死定了!”
  
  颜暨听此,一时退缩得不敢去院中了,他被梁蓁哭得心烦意乱,脑中已乱成了浆糊,只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外跑。
  
  就在此时,逄元突然冲到二人中间,一把夺下颜暨手中的捏着的信物揣进怀中,一手拽着失了魂儿的颜暨,一手握着梁蓁就照原路往外冲去。
  
  几人一路关关隘隘冲出了香春家,此时街上已聚满了人,咒骂、大喊、惊异、痛哭等等百态尽显。三人站在街道上,气喘吁吁眼望着火舌将他们二人的小院吞噬,红光冲天彤彤如日,映得半边天都亮了起来。
  
  颜暨脑中哄哄嗡嗡,半晌才缓缓看向正在拍身上灰的逄元,心有余悸道:“太子殿下果真心思缜密,臣,不敢不服!”
  
  逄元来了气,立即抬头怒目责问:“公子何出此言?难道以为火是本王放的?着火之时你我可都在里面,一个不小心便是玉石俱焚,我堂堂太子何以冒如此之险!”
  
  颜暨望着正噼啪坍塌的小院思绪飞转,再看看脸上还挂着泪痕,呆在原地发抖的梁蓁,一时竟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出了这等大事,几人不敢耽搁,由护卫送着速速往皇宫去。与此同时,侍卫还“顺手”抓了那鸨母春香与几个娼女,路上逄元也将揣进怀中的证物还了颜暨。
  
  盛安帝此刻还在批阅奏章,见几人浑身狼狈前来告状,立即放下手头工作审理,先是听他们险些命丧火场而震惊,而后更是听颜暨将如何“假意”与大皇子密谋、实则表中心之事供出,而当堂震怒。
  
  颜暨匐在地上声泪俱下:“如陛下所见,此时距信上所谋动手之时日已愈了半日,而陛下槐山之工程并未受损,如此足矣昭示臣之忠心!”之后便一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已无退路,只能如此。
  
  盛安帝压下怒火,竭力分析其中缘由,过了好半天才道:“元儿,你又是怎么回事?贞儿说你带太子妃出城游玩两日,朕见你新婚,又只出门两三日定不会走远,想你素有分寸便准了,怎会与惠藩公子一块火里逃生?”
  
  “受惊过度”的逄元,除了面色略带疲惫,并未显出更多的后怕。而梁蓁虽也没有怯懦懦的惊慌,却“偷偷”抹了两回眼泪。
  
  逄元先是皱了下眉,而后便吞吞吐吐道:“回父亲……儿前些日子听说大哥有个别有情调的小馆,儿新婚燕尔……又逢今日闲着,就想着带太子妃去玩乐一天,明儿一早就回来上朝。”
  
  他抬头看了看盛安帝,见他并未不悦,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接着道:“父亲也知儿与大哥素来不和,此番怕他不肯,便没有惊动他私自前去,儿的确是到了之后才遣侍卫通报,但并无劳大哥告假一说。晚膳时小馆起了大火,我夫妻二人逃出之际恰遇颜暨公子也正慌忙奔命,方知原来他也在那儿,这才一同来面见父亲。”
  
  他神色中突然多了隐忍的愤怒与后怕,语速也有不大明显的提高:“却不想竟在此处听说了大哥欲利用公子谋害儿之事!请父亲定要为而臣做主!”说罢,他便同梁蓁一起,也重重将头磕了下去。
  
  盛安帝看着台下的四人,心思重重,他想着逄元素来自持,又极度在意他的态度,断然不会因男女之事耽误了早朝惹他不悦,况且那小馆既在城中,逄元想去日日都可前去,又何须小住!所以,逄元托逄贞告假一事,怕就是逄贞自己搞出的鬼话。
  
  逄耘沉了口气,拿起颜暨呈上来的血玉蝉佩,这玉佩是个古物,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血丝”渗在微微发黄的蝉翅上,仿佛给这死物注入了魔性,随时都能张开翅膀吸人鲜血,这一寸来长的物件,此时在他手中充斥着诡异的美感。
  
  这正是逄贞从未离身之物,世上独一无二的,朝中大半人都认得的血蝉佩。
  
  逄耘撂下玉佩,又打开信笺,一眼便认出了那上头的笔迹,正是逄贞那独成一体的古怪笔法……
  忽然,逄耘“啪”地一声以掌拍案,紧接着就是一痛暴骂,而后更是“呼哧呼哧”大口的喘粗气,似乎被气得不行。
  
  台下的侍卫鸨母等人被这突入起来的“天变”惊了一跳,有个妓子甚至瘫在了地上,开始止不住的哭泣。颜暨眼中流出了不小的担忧,逄元只抬头望去,面色稍有疑问不解,而梁蓁虽没被吓着,却显出了短暂的惊慌。
  
  只见盛安帝将那张信笺撕了个粉碎,面部扭曲通红,如立刻要炸了一般,更像一头即将发怒的猛兽,直让人心惊肉跳不敢直视。
  
  就在此时,逄元忽然“壮”着胆子,对盛安帝意犹未尽道:“父亲息怒……”
  
  “说话,莫要吞吞吐吐。”盛安帝压着怒气。
  
  逄元试探着狐疑道:“大哥明知我是去了他那别馆,又为何对您说是去了乾都城外?”
  
  火已烧起,何不再添一把柴?
  
  “那别馆有何古怪?”果真,盛安帝虽明知是他的药引,却仍立即奔向主题。
  
  逄元刚要张口,盛安帝却抢先一步道:“太子妃,你说。”